第332章  長安招待，師傅生氣？

孫大夫定定的看了她一會兒，又想了想，才又問到，

“那你感覺，學醫，面對病人，和面對藥材，哪一種更，嗯，更得心應手？”

“藥材！”

幾乎是話音剛落，許知桃的答案就說出口了，然後，連她自己都驚呆了，

“呃......

可是，我跟着你看診的時候，也沒覺得不喜歡啊？

看見那些人醫治後擺脫病痛恢複健康，我心裏也很高興呀！”

“師妹醫者仁心！”

孫大夫沉默了，想到雪災時，還有聽小李說她在農場時的表現，還有親眼見的流腦時，她全心全意的樣子，他隐約感覺，當初他可能判錯了方向。

徒弟當初來找他，就是因為制藥的問題，現在看來，很可能是他自以為是了，把對藥材的興趣和天分，和學醫，弄混淆了，自以為醫藥不分家，所以這些日子，他一心想着帶她，診脈，望聞問切，甚至開方子，可是唯獨把最開始的問題給忽略了。

他突然問道，

“拜師之前，你去見我，是因為一個制藥的問題，是吧？”

一邊說着，他自己也想起來了，當時他就問了，想不想學醫，這孩子當時就搖頭了，說喜歡制藥，喜歡種藥材。

小老頭搖搖頭拍拍腦袋，還真是，從一開始就整岔劈了。

不過，雖說醫藥不分家，但是對孩子來說，不管是學習的過程，難度，還是前途，都是兩條路，要是讓徒弟重新選擇的話，那還真是得更加慎重。

許知桃兩眼迷茫的看着師傅跟她說說話就開始奇奇怪怪的，一會兒自言自語，一會兒低聲嘀咕，又是搖頭，甚至還打自己的腦袋，她都看傻了，

“師兄，師傅，沒事吧？”

席姐姐說什麽修真的小說裏頭有這種突然間陷入自己思緒的行為，人家那叫頓悟，是天大的機緣，萬萬不能被打擾的，師傅這不會是，也遇到這種天降機緣了吧？

沈蘭舟不知小師妹天馬行空，已經想到另一個位面上去了，不然他肯定要敲她腦袋的，他比師妹了解小老頭，雖然不知道具體因為什麽，但是這個樣子，明顯是突然想到什麽重要的問題了，學醫的人，他也有過，不算稀奇。

有時候靈感來的突然，說不準之前困擾的哪個難題就想通了呢。

于是他乾脆的擺擺手，

“估計是哪個藥材又觸碰着靈魂了，沒事，職業病，等會兒吧。”

許知桃不理解，但是聽話，找了一處平坦的地兒，席地一坐，把背簍底下的大餅子蘑菇醬和水壺都掏了出來，哈腰撅腚這麽半天，也真餓了，

“師兄，要不要吃點兒？”

于是，小老頭在一邊入神的轉圈圈，師兄妹二人這邊已經吃上午飯了，

“你說，師傅得多長時間能好？”

沈蘭舟吃的頭也不擡，吃了這麽多天的食堂，和自己的手藝，只是能餓不着的水平，跟師妹做的一對比，這根本就沒有可比性，一個天上一個地下，就是大餅子都比自己做的細糧好吃，再夾上蘑菇醬，香的他都迷糊了，根本就倒不出嘴來，

“唔用管他，咱們先次！”

三個大餅子夾着蘑菇醬，給沈蘭舟吃的渾身滿足，往樹乾上一靠，

“哎呦，這才是人吃的飯啊！”

食堂的大鍋飯沒有油水，他常吃，倒是也習慣，但是嫌棄自己是真的，他做的飯，老爺子還能将就吃兩口，兩個孩子吃的那叫一個艱難，一口粥含在嘴裏好半天都咽不下去，這幾天他看着衛疆和衛民的小臉都瘦了。

蹭飯也不是長久之計，本來各家的糧食也都是定量，即便他和師傅的津貼都不低，師妹一家的生活水平也不差，但也沒有那麽乾的。

這點人情事故他還是很清楚的。

“哎，師妹啊，你說說，都是一樣的東西，這咋就挑人呢？

你知道衛疆跟我說啥嗎？

他跟我說讓我不要霍霍糧食了，說來年他再長高點兒，能夠着鍋臺了，他就學着做飯。

啧啧！”

許知桃嘴角彎了彎，沒好意思笑出來，順勢就把話題拐到了兩個孩子身上，

“衛民好點兒了嗎？”

一說到這個，沈蘭舟的臉色就變了又變，

“還那樣，不說話，什麽都聽衛疆的，對我倒是沒有剛開始那麽排斥了，聽衛疆說，在幼兒園還是不說話，不過幼兒園那頓午飯，能吃一些了。”

“我奶說，小孩知道吃東西，就是好事，”

許知桃想了想，家裏雖然孩子不少，但是哪個也不是她帶出來的，她也就是高興了哄一哄，玩一會兒，要說經驗，她也不算有，她擅長的就是投喂，零食，水果，小人書，冰棍，玩具，反正都是孩子喜歡的，

“他們的玩具衣服什麽的，你都給帶過來了嗎？”

沈蘭舟帶孩子也是個新手，直接就被問懵了，

“啥玩具？三歲的孩子，玩啥啊？他們也沒說有玩具啊？

衣服，也就身上那一身，家裏都被翻得亂七八糟，我也沒敢帶他們再回去找，乾脆就又重新給買了兩套。”

買？

許知桃“噗”的一聲，就那身大紅大綠的？

看他看過來，連忙擺手，迅速收斂了表情，

“那個，你就沒給他們帶幾樣他們用慣的東西？兩手空空的就帶走了？”

沈蘭舟剛想反問，也意識到了什麽，坐直了身子。

可也是啊，在家裏突然變故，父親出事，母親離開的時候，跟着他這個不算特別熟的叔叔，離開熟悉的環境，身邊除了一個一母同胞的兄弟，什麽什麽都是陌生的，別說孩子，就是大人，心裏也得慌慌着啊！

“我，當時只顧着趕緊把孩子帶走，沒注意到這點，那現在咋辦？那些東西，肯定早就沒有了，我也沒注意都是啥樣的，我上哪兒給他們找回來去呀？”

畢竟是學醫的，雖然沒有專門的心理學，戰士們戰後會出現的一些狀況，他也總接觸過的，噩夢，失眠，焦慮，抑郁，驚悸，等等，再說白了，第一次殺人會做噩夢，是一個道理。

只不過現在的主角是兩個孩子，又是目擊者，他沒往這方面想而已，

“那現在咋辦？你有啥法子？”

許知桃想到了他不靠譜，沒想到他這麽不靠譜，吃的粗糙，穿的對付，這，心也太大了，

“師兄，那你沒問問衛疆，他們在家裏喜歡玩什麽，小孩喜歡的無非就是吃的和玩的，能乾的事兒多了，也能轉移一些注意力啊。”

沈蘭舟看着師傅還在轉圈的身影，嘴角抽搐，

“二師兄那個人，心裏不是醫術，就是病人，就連媳婦兒，都不太上心，我都聽嫂子抱怨過好幾回，在家裏時，二師兄也總是拿着書看，衛疆他們還喜歡往爸爸身邊湊，我就想着，他們是不是也喜歡看書啊？”

許知桃張了張嘴，感覺這個三師兄也沒好到哪兒去，

“師兄，這話你自己信嗎？

他們才三歲，是看書的年紀嗎？他們現在能看懂啥書？”

而他們還不知道，家屬院裏，兩個孩子看到了抱着小狗的許永清，然後跟着小狗，也悄悄的進了許家，等許永清做了飯再出來院子時，看到的就是三個孩子圍着一只小狗崽子聊的熱火朝天。

尤其是衛民，眼睛都要粘到上面了。

長安自覺是大孩子，又是主人家，見狀很熱情的的邀請他們留下吃飯。

被三個孩子這麽盯着，這小狗許永清是鐵定帶不走的了，許永清有些遺憾，周桂英樂得不行，下午臨走時，還特意給幾個孩子拿了零食。

長安是個很好客的孩子，跟小夥伴也很喜歡分享，什麽玩具，姐姐偷偷給的零食，小人書，通通都拿出來了。

衛民和衛疆之前生活的條件是不錯，不過父親一心撲在工作上，母親沒有那麽細心，又對父親心裏有氣，對他們，吃飽穿暖是能的，但是這些東西，他們還真就沒有過，這會兒的眼神裏滿滿的都是火熱的羨慕。

衛疆已經習慣了要照顧哥哥，看着哥哥的眼神，他就主動說了，

“長安哥哥，這個玩具，能給我們玩一會兒嗎？我們會小心點兒，不會弄壞的。”

長安很大方，小胖手往前一推，

“給你們，都給你們玩，這個是鐵皮青蛙，公共汽車，小卡車，這個是木頭手槍，是我爸爸做的，這個紙飛機，是姐姐疊的，都給你們玩。”

男孩子對于車，那是不分年齡的，小公共汽車和小卡車，都是許知桃從商城裏買的，顏色豔麗，光滑，一下子就把兩個小孩的眼球都吸引的不會轉了。

難得有當哥哥的機會，長安的熱情幾乎停不下來，

“這個是小人書，我姐姐給買的，你們看過嗎？

我喜歡這個《鐵道游擊隊》，你們看過嗎？

裏面有個人叫劉洪，他那麽那麽厲害，跟我爸爸一樣厲害，火車跑的那麽快，他還能在上面又跑又跳，還能一手抓着欄杆，一手拿着槍，biubiubiu的打鬼子，還把車裏的武器往外扔。

太厲害了！

我以後也要練本領，像劉洪一樣，在火車上也能這麽這麽厲害！

打鬼子！打壞蛋！”

長安揮着胖胳膊比劃着，頗有點兒那個架勢，衛民和衛疆看的一愣一愣的，視線也下意識的看向了那幾本花花綠綠的小畫冊。

衛民不說話，衛疆猶豫了一下，

“可是，那麽多字，我都不認識啊！”

“沒事沒事，”

長安一擺手，一拍胸脯，

“我要上小學了，我都認識啊，我給你們念。”

等下午許知桃幾個人背着背簍回來，看見的就是三個小孩橫七豎八的躺在長安的炕上呼呼大睡，衛民和衛疆手裏緊緊的攥着小玩具車，長安手裏還拿着小人書，翻開的那頁被他壓在胳膊底下，炕桌上的零食動都沒動。

小狗崽緊挨着長安，也睡得正香，聽見聲音，還軟萌萌的擡頭，“嗯嗚！”，看見是她，還晃悠悠的想要站起來，不過很快就倒了回去。

孫大夫心裏有事，看了一眼，沒多說什麽，就繼續走了。

許知桃看他們睡得香，也沒打擾，給小狗挪了個地兒，然後把大門關好，和沈蘭舟跟在後面，悄悄嘀咕，

“師兄，師傅這是咋了？

上山的時候不是好好的嗎，這咋回來臉就黑了？

今天收的藥材也不算少啊！還是昨天發生啥事了？”

沈蘭舟剛看了兩個孩子，心情正好，聞言探頭往前看了看師傅，又想了想上午幾個人說的話，猜着是跟師妹有關，但是沒憑沒據的，他也沒多說，免得讓她多想，就逗她，

“要不你去問問？”

許知桃歪頭看了看他，也回想了一下生氣之前的事，還是沒發現什麽生氣的點，不過還真的小跑追了上去，沈蘭舟想拽都沒拽住。

不過許知桃也沒直接問，倒是說起了別的事，

“師傅，你知道小狗崽要怎麽養嗎？

除了苞米面糊糊，還能吃別的東西嗎？

它多大才能跟着大人一起吃飯菜啊？”

一打岔，孫大夫也被她帶着分了神，

“啥狗崽子？剛才炕上那個？那是你養的？”

“啊，”

許知桃點頭，

“我養的，偶然碰着的我就帶回來了，我爸說好像剛滿月，還站不穩呢，師傅，這東西好養嗎？

要是養大了，以後看家護院的也挺好，要不然咱們上山，它也能陪着，是不是？”

小老頭被徒弟帶着思緒，慢了半拍，

“也挺好，他們出任務，有只狗看家護院，你們也能更安全點兒，不過剛才我沒看清，是啥品種的來着？

是不是黃色的？”

“嗯，黃的，鼻尖帶着一點白，我也不認識，我爸說是土狗，他說是皮實，我也沒養過啊。”

“啊？啊，是，土狗好養，不嬌氣，好活，不過要養你也得看住了，好多人家都吃不飽，這玩意兒讓人抓住，那就是吃肉的下場。”

這個，許知桃是沒想到，

“咱們家屬院沒有這樣的吧？”

小老頭的思緒徹底被帶偏了，

“那咋沒有呢？你啊，還是見識的太少了，人心是最不能考驗的東西，看看你二師兄，這不是現成的例子嗎？”

許知桃扭頭跟沈蘭舟對視一眼，這話題拐的，也是挺詭異的，許知桃配合的重重點頭，

“可不是，要說起這個，我是同意的。”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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